一梦如是秋水长,在梦与醒之间,寻一池秋水长天-一梦如是秋水长
梦里不知身是客,一晌贪欢,醒来时,窗外秋雨初歇,远山如黛,我忽然想起那句“一梦如是秋水长”——原来这世间所有的相遇与别离,都不过是秋水长天里的一粒尘埃,飘飘荡荡,终归于寂静。

那日黄昏,我独自走在运河边,两岸的梧桐叶已落了大半,金黄与褐红铺满了石板路,风起时,叶子打着旋儿飘向水面,惊起一圈圈涟漪,我停下脚步,望着那倒映着残阳的水面出神,秋水不比春水活泼,也不似夏水汹涌,它沉静、清冽,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从容,古人说“秋水共长天一色”,大概就是这般光景吧——天空把自己揉碎了洒进水里,水又把天拉得低低的,仿佛伸手就能触到那抹苍茫。
忽然想起《庄子·秋水》里的那段对话: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,庄子说“儵鱼出游从容,是鱼之乐也”,惠子问“子非鱼,安知鱼之乐”,庄子反问“子非我,安知我不知鱼之乐”,那时的庄子,是否也站在这样一片秋水边?他看见的鱼,游过的水,是否也像眼前这般,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自由与孤独?可是,人终究不是鱼,梦也终究不是现实,我们总在醒与梦之间徘徊,分不清哪一段是真,哪一段是幻。
你的背影还停留在我记忆的某个角落,那也是一个秋天,你穿着米色的风衣,站在月台上向我挥手,列车开动时,我看见你的眼睛里有水光闪动,像是秋日湖面上的碎金,你说,等下一个秋天就回来,可是秋去秋又来,梧桐叶黄了三回,落了三回,你的消息却像断了线的风筝,飘进了我再也够不到的云端,后来我才明白,有些人注定只是你生命里的过客,他们来的时候带着秋水般清澈的真诚,走的时候也留下秋水般清冷的思念,而所谓的“一梦如是秋水长”,大概就是说那些美好的时光,短暂得像一场梦,却绵长得像秋水一样没有尽头。
小时候听外婆讲过一个故事:有个人总梦见自己在一条金色的河流上泛舟,两岸是开不败的桂花树,他以为那是仙境,后来遇到一位老僧,老僧告诉他,那条河叫“秋水”,是过去与未来的交汇处,你若沉迷其中,便会忘记今生的路,那人听后痛哭流涕,从此不再做梦,可世上哪有不做梦的人?我倒是觉得,正是因为有梦,才让现实有了温度,就像那片秋水,它收藏了多少人的叹息、眼泪和未说出口的话,沉在河底,化为泥沙,最终开出寂静的花。
前不久去了一趟西湖,专门去看“平湖秋月”,那晚的月亮并不圆,淡淡的一弯挂在柳梢头,倒影在水中像一尾银鱼,湖畔有人吹箫,箫声悠远而苍凉,随着水波荡开去,融进夜色里,我坐在石凳上,忽然觉得这一刻极不真实——仿佛自己也是从某个梦里走出来的,等天亮之后,眼前的一切都会消散,可那凉凉的风、幽幽的桂香、还有手掌下粗糙的石面,又分明告诉我,这是实实在在的当下,也许生命的奇妙之处就在于此:你永远分不清自己在梦还是在醒,但你又必须相信,此刻的感受是真实的。
一梦如是秋水长,这句话若拆开来,每个字都像是从诗里抠出来的。“一梦”是短暂的,“秋水”是绵长的,“长”是永恒的,可它们组合在一起,却成了一种悲哀的美——越美好的东西,越容易流逝;越想要抓住的梦,越醒得快,但也正因为这样,我们才会珍惜每一个能做梦的夜晚,每一个能看见秋水的瞬间。
秋风吹过来了,带着河水的凉意,我裹紧了外套,往家的方向走,身后那池秋水依旧平静地躺着,像是从来没有过波澜,而我知道,它还在那里,看春天花开,看冬天雪落,看无数人来了又走,看了又叹,它什么也不说,什么也不留,只是静静地映着天,映着月,映着那些永远也醒不过来的梦。
若你此刻也在某个水边发呆,不妨停下来,看看那片秋水,也许你会发现,你一直寻找的答案,就藏在波光里,藏在“一梦如是秋水长”的叹息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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